在人生中,總有一些時光是當你走到下一個階段時,回過頭來才發覺最難忘懷的。
剛到政大就讀博班的第一個學期,我旁聽了棟樑老師「中國古代文學研究著作選讀」這門課。當時是第一次接觸到大量外國漢學家的研究,對我來說是一件很新鮮的事情。不過,這門課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老師深厚的學養,我相信上課的人,都會有一個埋藏在心裡的疑問:老師教學時滔滔不絕,背後蘊藏了驚人的知識量,「旁徵博引」毫不費力,究竟是讀了多少書,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呢?
老師的課,很容易吸引慕名而來的粉絲。當時在台大念碩士班的先敏,每週特別從公館來聽課,一定會帶著「筆電」出場的嘉瑋,經常被老師點名發言。除了這兩位「旁聽生」之外,錦昌學長、勝輝、路恒也在這門課中。「中國古代文學研究著作選讀」就像一座橋樑,把嚮往學術的心靈拉在一起。
我記得,課程結束後一群朋友會去「世界大同」。不是因為這間餐廳特別美味,而是因為政大下課後附近的餐廳幾乎都人滿為患,這間價位略高,所以一定有位子。有時候,會看到棟樑老師跟守正老師相約在店內用餐,跟我們親切的寒暄。如今回想,這些都成了有趣的回憶,學生時期聚在一起東拉西扯、沒有壓力的聊天,是格外令人珍惜的時光。
在政大多年的求學歷程中,我旁聽老師三門課,正式修過「楚辭研究」,很幸運的找到老師成為指導教授,也開啟了一段寫作博論的人生旅程。
走進老師的研究室,會看到書架上、桌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,那是數十年學問的積累,牆壁上有一幅醒目的對聯:
好書何惜傾囊買;良夜真需秉燭遊。
這幅對聯很有老師的風格,書,本來就該「傾囊買」。置身於這樣的「場景」,不禁對古今學問興起嚮往之情。
老師待人寬厚、說話的口吻很溫和,來到研究室,經常是先跟學生「閒話家常」,從生活中的小事聊起來,之後才切入正題。跟著老師討論研究主題,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時期。老師經常在看完學生提供的材料,或是聽完學生的構想後,點出我們原先沒思考到的盲點,接著提出能讓論文更能發揮、更能寫得深刻的方向。
跟隨在老師身邊,令人感到安心。彷彿學武之人遇到練功的關卡,只要大宗師點撥一兩句話,就打通任督二脈,看見了過從未經歷過的世界。
博班七年,從修課到寫論文,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。老師在學術上探求真理的精神,以及為人處世的智慧,都是我們的榜樣。一位好的老師,對學生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。棟樑老師就是那位循循善誘,引領每一位學生逐步成長的良師,每當我想起這一切,就感到人生又湧出新的能量。未來,好像可以走到更遠的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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