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是從江湖傳說開始的。

民國96年,棟樑師同時在系上開了中國古典文論和楚辭兩門課。學長姐警告我們,棟樑師的課非常重,每門課都要寫小論文,同時修兩門會累死。但抵擋不住對文論的好奇,我和摯友相約同時修了兩門課,從此一起踏上追星之路。

棟樑師的課堂相當樸實,就是聽老師用平穩的語調不停歇地講述,但隨著那平緩語氣流淌而出的,是寬廣遼闊的旁徵博引。那真是心無旁鶩被知識澆灌的美好體驗,我們打開筆記本想記下那些精華,但內容太豐富,筆記各種來不及抄寫。(嘿,不要想寫在課本上哪,光〈離騷〉開頭八句就要講半個學期以上,課本邊邊角角的空白處哪有那麼多地方可以寫!)看著棟樑師娓娓講述的樣子身影,我們明白了:啊,原來溫柔敦厚是這樣的;啊,原來腹有詩書氣自華、所謂的曖曖內含光是這樣的!

後來我們把大學念成了追星,追逐著政大中文F4、追逐著棟樑師和守正師。認真修習全套的棟樑學程,蒐集各式各樣的「這樣的一個情形」;我們把「路漫漫其修遠兮,吾將上下而求索」當成共同的座右銘和簽名檔;我們戲稱自己是子路可、子路吉;打工結束在研究大樓製造各種巧遇,為了跟老師抱怨不只是端午節,連聖誕、跨年各個節日也必須要和屈原一起過;教師節爭著要送老師卡片和禮物,爭著誰得到了老師的關注和讚許……大學的日子,因著對師長風采的仰慕之情,添上點點燦爛的星光。

認真地修習、旁聽,跟著老師的指引開始閱讀學術論文,並試著用論文格式撰寫課堂報告。想來在學習這件事上,努力很少會是白費,課堂小論文一篇在大學部論文發表會發表、一篇投稿陳百年論文獎。老師用他的深厚學養澆灌我們,受著雨露的我們也努力長大,後來甚至稀里糊塗地用文論和楚辭的組合技,推開通往研究所的大門。

碩班當然繼續糾纏。棟樑和守正師的課是當然必修,也跟著老師們去參加一場場的百年論學,從政大校園內撒野出校外;更在棟樑師擔任碩二導師時,設下鴻門宴,逼老師收下我這個胡繳蠻纏的門生。做為一個既吵鬧又麻煩、還愛哇哇亂叫的學生,我一路接受老師的指導和照顧,從完成論文、通過口試,取得碩士學位;再到在校內任職專任助理、回系上擔任助教職代,持續蒙受老師的幫助、庇護與疼愛。

離開校園好多個年頭了,已經快成為中年女子的我們,至今每次和棟樑師相聚,還是被照顧得好好的。老師的照拂和溫暖依舊那麼多,牢牢地繫著我們,為學生著想的心,也一次一次讓我們感動。(連在車站巧遇,都能被老師的溫暖撫慰而差點掉淚…..)

師長的真摯和煦,總能點亮後輩學子的心房。碩士論文口考時得到的那句「可以了,給自己一點信心吧!」在往後的日子讓我長出了自己未曾想過的巨大力量。我是幸運的,有值得景仰的師長一路關照。謝謝政大中文系以及棟樑師給我的溫暖,謝謝老師的言教身教,讓我們理解具有風範的學者,學識與為人都能如此溫醇厚實與動人,足以讓記憶與相處的日子,都散發溫暖的微光。

獻給敬愛的棟樑老師。

學生 陳可馨   2025.04.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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